电瓶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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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初夏的夜晚,时凉时热,没有了人类车辆和机械的噪音,夜晚的虫鸣声格外的清晰。 对于地球上的其他生物来讲,也许这是它们一次安稳生存和繁衍的机遇。 人类在近千年的野蛮扩张当中,占据了地球上大片的可生存土地,其他生物的空间被大大压缩。 水污染、空气污染、光污染、噪音污染等等,都在超支着地球上所有生物的生命。 对于人类来讲的噩梦,却是其他生物的幸运。这不得不说,也是一种讽刺。 末日影片和小说里一直在强调保留人种的重要性,强调人类在地球上的首要地位,强调人类才是文明的未来。 但对地球,乃至整个宇宙来说,人类也只是数不尽的生物当中的一种,也许并不是唯一的灵智生物。人类灭亡,只是无尽的宇宙历程中微不可闻的一件小事,甚至不能代表文明的灭亡。 即便文明真的就此灭亡,在千百亿后,在千万亿年后,在亿万亿年后,也许还会有新的灵智生物进化,会有新的文明崛起。 与此刻人类的傲慢相比,在人类无法想象和估量的时空里,这不过是一种自作多情。 狭小的保安亭里,周舟侧躺在严舟桥的大腿上,日常翻阅着各个平台上的末世信息。 随着越来越多充斥着绝望、暴戾、无助、痛苦、埋怨、悔恨情绪的信息,在各个平台上以秒为计的更新着,周舟反而愈发的平静。 她其实从最初就不是因为怕死才选择逃亡,她只是有些不太想陷入到傲慢人类的相互算计和自相残杀当中。 至于人类的未来?她并不关心,她也没有能力去关心。 就像人类致使了其他生物的灭绝,有一天人类自己也会面临灭绝,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 世间因果循环,万古不变。 周舟无聊地翻了翻手机,“医疗废物群”已经很久没有人讲过话了。她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忙着生存逃亡,还是因为这些离医疗系统最近的人已经首当其冲地遭到了感染。 第一晚她看到手机里消息时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,那样安全又惬意的生活就这样悄然远去。 奔波担忧了一整天,周舟看着手机屏幕的眼睛越来越沉重,不消片刻后便沉沉睡去。 一直留意着她动静的严舟桥,见她呼吸平缓后,才轻轻地替她掖了掖身上盖着的外套。 随后也背靠着墙,同她一起进入梦乡。 旭日升起时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 今天到底是丧尸爆发的第六天、第七天,又或是第八天?这个问题是周舟每一天早上醒来都要思考一番的问题。 其实这并不重要,但她就只是想在心里悄悄记录一下这种时间的变化。 在周舟的提议下,严舟桥又去找了一辆电瓶车,说实话,周舟实在是有些不想骑单车了。 南方的城市丘陵多,即便是城市里的道路,也是有很多上坡路段的,尤其是城市里搭建了高架桥的地方,每一次上坡都是一次体力的极大消耗。 但周舟没有说她是因为自己偷懒不想骑单车才改为的电瓶车,他说服严舟桥的理由是她觉得电动车的行进效率更快,速度越快就越安全,而且也可以保存体力,以防突如其来的袭击。 而且电动车可以两个人搭一辆,周舟负责在前面骑车,严舟桥坐在后座,用无人机进行探路,这样效率会快的。当然了,他们最终能走多远,取决于这部电瓶车还剩多少电量…… 他们俩现在其实已经渐渐超越了高速闸口的路段,接下来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到连接高速路段的地方,找到便于翻越的地段,直接从中间插入高速路。 严舟桥很好地被说服了,立马吭哧吭哧的去撬起了电瓶车。其实周舟即便不解释,严舟桥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,对他来说,用什么交通工具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们俩能一直互相扶持地生存下去。 换了电瓶车,周舟感觉两人的逃生效率有了飞速的提升。 严舟桥用无人机探路,不用考虑堵车的情况,反正电瓶车上天入地哪里都能走。他们只需要避开丧尸多的地方,然后由周舟负责提醒路上靠得近的丧尸,由严舟桥直接在后座上一枪击毙。 路过住宅区的时候,窗边有人看到他们,有的会打招呼,有的会试图问他们外面的情况,有的人也会故意发出尖锐的声音吸引丧尸过来,或是恶意地诅咒他们去死。 人心就是这样难以莫测,有人想你好,有人想你死。你不知道身边谁是好人谁是坏人,这种测试有时候就已经是致命的了,所以周舟轻易不想和陌生人搭伴。 当初为什么会救下严舟桥,为什么会想要尝试和他同行呢?因为那只被他救下的流浪猫吗? 周舟自己也说不清楚,但起码到目前为止,她还没有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。 经过某座大厦时,斜前方三四十米的地方,在一个圆形的花坛旁边,一个中年女人正被丧尸拖住后腿,周舟看到她的时候,丧尸的嘴已经贴上了她的小腿。 “救救我!救救我!求求你!我还有孩子在家!” 周舟在下意识间松开了加速的车把手,但她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。 至于那个在家的孩子,周舟刚想问点什么,便见不远处的便利店里冲出一个精瘦高黑的年轻人,身手极为利落地将丧尸踹翻在地,用一把长长的水果刀,用力地砍向丧尸的脑袋。 周舟看到这一幕不觉地松了口气,她没有义务要救人,那点恻隐之心更多是想到孩子如果独自一人在家以后要如何生存。但其实一切也早已来不及,不过一眨眼的时间,那个女人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 她的家在哪儿?孩子是不是一个人在家?这两个问题永远也无从得知了。 就算得知又如何?在这个成年人都尚且难以保护自己的同时,谁会愿意带着一个陌生人的孩子,背负上一个如此沉重的包袱? 尽管已经是徒劳无力,但仍然有人挺身而出。周舟自己虽然做不到,但敬意却油然升起。 事已成定局,周舟正想加速离开,谁知身后的男人却突然传来了声音。 “我们过去一下,那个人我认识。” 嗯,那个人应该不是那个女人吧,应该是那个出来救人的男人。 周舟下意识地打量起了那个男人的模样。刚刚隔得远,只觉得他高高瘦瘦,皮肤很黑的样子,走近了才感觉到这人身上和严舟桥一样,有着一股军人干练的气息。 不同的是,严舟桥大约已经退休了一段时间,身上的军人气质已经略略消散了些,但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仍然保持着极高的军人素养。 两人以前应该是战友,周舟心里立时就有了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