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水推舟
顺水推舟
从那天早上开始,白悠没再找过他。 沈予珩的生活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,是他所习惯的寡淡无味而安稳的日子。 也好,让一切事物回到原本所在的轨道,趁现在他还有理智,清醒的意识...... 笔尖在雪白的纸面摩挲,纸张上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遒劲有力,不知想到什么,沈予珩晃神了一瞬。 笔触停顿,一行行规整字迹中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黑点,墨水从中心慢慢扩散开来,形成一个大黑点。 啧。 沈予珩提起笔,看着纸张上的黑点皱眉,那黑点仿佛有了神情意识,嘲笑他不攻自破的伪装。 他短暂地阖上眼,食指和拇指揉捏几下鼻梁,驱散脑海中的种种。 白悠刚从老蒋办公室回来,被下达一项任务。 她走近沈予珩位置,他还未察觉,依旧在整理自己的思绪。 他们已经有大概一周没有讲过一句话。 白悠是故意的,却不是因为早饭那件事。 大概是因为怕引起她和沈予珩的矛盾,在那天下午许川就找她解释了事情的原委。有这么好的主动权机会在她手里,她当然不能错过这个“惩罚”沈予珩的乐趣。 她一直在试探,试探沈予珩能守住底线多久,可她也偏偏就喜欢看,看他一个清风霁月的人一步步陷进深渊,自我拉扯的样子。 事实就是,她离亲眼看见这幅样子很近了。 她瞥见他的一只手伸在桌子上,手指修长,掌背很大,骨感又漂亮。指尖点着桌面,掌背上的薄薄皮肤之下是脉络分明又带着蓬勃力量感的青筋。双眼微阖,另一只手在高挺鼻梁上揉捏。 平心而论,这人是她喜欢的长相,从脸到手,还有.....那个大物件。 她有点湿了。 可戏还要演。 沈予珩闻到一阵淡淡的树脂清香,像是洗衣液清洗后留下的气味。 这味道他好似在哪里闻到过。 疏忽,他睁开眼。 女孩的白色衣角被风吹起,缓慢擦过他的手臂,激起他一阵颤栗。 入眼是这几天不曾几次出入他梦中的人。 白悠脸上不带一点生动神色,看见沈予珩愣在原地,伸手叩了下桌面。 “老蒋喊你。” 眼前的少女香却未为他停留,堪堪几秒的时间,不等沈予珩反应,白悠机械地传完话就走开了。 他一瞬不眨,视线紧随着徒留背影给他的人,看她走回自己的座位,周围三三两两的男女生便先后拥上去。 他们说了什么?沈予珩不知道。 许是有人讲了有趣的事,他看见白悠笑的很开心,她一大笑,嘴角两边的梨涡就藏不住。清纯无害,惹人心痒。 沈予珩联想到了什么,止不住耳垂挂了红,若是不细看,便无法发现。 微扬的嘴角瞬时变平缓,他回想起刚才白悠传话的神姿,像个机器人似的,不跟他多说一句话,多做一个表情。 好像他们真的只有同班同学的那表层关系一样陌生。 可这不是他希望的吗?沈予珩反问自己。 为什么看她区别对待的态度,又迫切地想捏碎什么。思绪像打了结的一团毛线,越扯越乱,紧缠住心脏,让他喘不过气。 * 办公室里。 老蒋拧开老式透明玻璃茶杯盖,杯中guntang热气便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出,他摆头吹了吹,小酌一口,放下。 看着面前背脊挺直如白杨的男生,将桌上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推向他,解释道:“这是运动会的报名表,你带回班里去让同学们填一下。老师知道上了高中你们平时学习很辛苦,正好趁这个机会赶快运动运动,参与一下。咱们也是要劳逸结合的。” 沈予珩点头示意。 在高中枯燥疲惫的生活里,有任何无关学习的活动都可以在大家的讨论中溅起巨大的水花,就像是给学习增加了润滑剂。 才一节课间,这张表上的名字已经添了七八个。 沈予珩无心加入。 不知道她有没有报名......他想起那节体育课,在班级小房间抓到了一只偷偷睡懒觉的小猫。 沈予珩轻笑出声。 她哪会报名自讨苦吃,到时候窝在哪个地方睡觉倒有可能。 最近想到白悠,他心里总是不自觉泛上一丝酸。